我从三甲医院辞职了!历历在目、万念俱灰......

小滋最终还是离职了,据说明晚上最后一次夜班。


没必要吧?我说,十来年了多少有些假来不及休的吧?上最后一次班难道不尴尬?


小滋苦笑一声,当然有啊,少说有几十天的积休吧。只是工作了十几年的地方还是有些感情的,最后上次夜班当作告别吧。


小滋说,他当初考医学院真的就是因为热爱医这行。后来读研读博都选了儿科,是因为从小常生病,所以对儿科医生特别有感情。


因为要做儿科,小滋付出的代价很大。谈了三年的女友在他研一那年就分手了,理由很简单,不想跟着一个儿科医生穷一辈子。


许多年以后,小滋告诉我,那时的他万念俱灰,险些动摇了读儿科的决心。前女友的想法是让他去读骨科的研究生。


那时我是已认识小滋的,安慰他说没事,儿科医生的收入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低,只是比医院里的其它科室低而已。


读研的小滋很快就进入了状态,下临床的过程也很顺利,上手得很快。他的导师我是认识的,所以常常可以听到他的一些消息。


研三那年估计是小滋这辈子至今最幸福的一年吧,因为每每谈及都会让小滋情不自禁地感叹人生的奇妙。


有个肺炎心衰的小孩住在小滋的床位上,先是病危,抢救了几天后慢慢开始好转。小孩的母亲陪床一周以后终于撑不住了要回家休息,让她的妹妹来医院帮忙。


小轩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孩,做完姐姐交代的那些事,又来找管床医生了解病情。小滋很详细地把病情又介绍了一遍,没有一丝的不耐烦。


或许是小滋帅气的外表,又或是小滋专业的态度打动了小轩,那以后他们就互相交换了电话号码。后来就开始约会了。


我见到真人的时候,他们已经开始谈婚论嫁了。小轩是小学老师,很耐看的一个人,白白净净的,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,说话甜甜糯糯的。看着他们的粘呼劲儿,我知道小滋真的找对人了。


婚后的日子波澜不惊,小轩把家打理得井井有条,小滋一心读博。博士毕业的那年小孩出生了,小滋也顺利地进入一家三甲医院工作,一切都是那么美好。小滋说,那时的他险些以为这辈子就可以这么平平稳稳地度过了,一眼就能望到头。


小滋的离开是有预兆的,至少十年前我就有听他谈起过。


儿科医生虽然收入低,但工作的强度却并不低。三餐都不规律,值班的时候还得吃得特别快,长此以往胃难免要出问题。


十年前的一天上午,查房的时候小滋感到一阵腹痛难忍,迅速跑卫生间去,结果呕出上千毫升的鲜血,消化道大出血了。一阵阵眩晕,险些栽倒在地。


稍缓过神来,小滋去跟科主任请假,满以为会听到几声安慰。没想到科主任只是要他带去卫生间看看。小滋说,呕出的血都被水冲走了。那一刻,小滋感受到的不信任让他万念俱灰,事后小滋是这么跟我说的。


最终还是没法请假,科主任的理由是人手紧张,不方便调班,让小滋值完当天的班等第二天再去休息。


后来我说,你当时就应该扭头住院去啊,谁敢因此处理你?小滋说,刚工作不久,总是怕得罪领导,怕以后穿小鞋。


消化道大出血的小滋去做了个急诊胃镜,胃镜下喷冷盐水和去甲肾上腺素止血,还拒绝了消化内科医生的住院建议。那天小滋推了四次的奥美拉唑,愣是撑到了第二天上午交班后才回去休息。


夜休后小滋一如既往地上班,一边自己用药治疗。我理解他的心情,最伤他的不是消化道大出血和消化性溃疡,而是冰冷的人心。


我记得那是第一次听小滋说起想要离开那家医院。最终没离开,或许是因为小滋还有学术上的追求,又或是还有其他原因。


就这么又过了两年,有一天小滋夜班的时候忽然发生转移性右下腹痛,自己按了按腹部后,感觉应该是急性阑尾炎。病情进展得很快,腹痛加剧,体温也达到了39.5°C。


小滋很快联系了外科的兄弟备台准备急诊手术,同时跟科主任报告。没想到科主任说阑尾炎也不是什么大事,等下夜班了再去手术不迟,这大半夜的找谁去替班啊?


小滋愣住了,儿科急诊的岗位太重要,脱岗是肯定不行的。于是自己注射了一些抗菌素和山莨菪碱,并通知外科兄弟说手术改到第二天上午再做。


第二天上午,还没等到手术,小滋的阑尾穿孔了,在剧痛中小滋真的万念俱灰。事后小滋告诉我,这个科室他是真的不想再呆了。


要我说也是的,真的伤了。


小滋是个很有想法也很有能力的人,十几年来尽管小鞋不断地穿,但还是一路过关斩将的,年纪轻轻就上了副高。虽然在科室有些边缘化,但自己的病人却是不少。


房子买了,车子买了,去年还生了二胎。尽管还有房贷要还,但作为一个外省人能做到这样也算是熬出头了。


挺好,我说。


我说这话的时候,小滋正跟我聊着走出体制以后的职业规划,稍微有点兴奋。我可以感受到他对未来生活的憧憬与期待。


国家已经有政策允许民营医院的医生晋升正高了,没什么可担心的,我说。


其实前些天我还写了那篇公众号文章《如果没有做好鸡头的能力,那还不如好好享受当凤尾的幸福。》或许小滋并没有看到那文章吧,我知道他平时就不怎么用微信的,所以也很少阅读公众号的文章。


我多少是有些担心的,或许是我对小滋的能力还没有充分地认识,又或许我只是太关心他。


最终促使下定决心的还是前个月那起医疗纠纷吧,说到这里小滋点着了一根烟。


我说,你戒烟十几年了吧?


对啊,小滋说,这包烟是今天买的,才抽了两根。


二个月前,小滋接诊了一个发热的小孩,考虑急性化脓性扁桃体炎,给开了抗菌素。不曾想那家长竟然是某卫生主管部门的一个干部,投诉起医生来很是熟门熟路的。虽然不懂医,但还是不依不饶地投诉了小滋,说他连血常规都没查就开抗菌素,违反了诊疗常规云云。


我说,这没什么毛病吧?急性化脓性扁桃体炎就是应该用抗菌素。至于血常规什么的也不是门诊每个病人都查的,违反不了诊疗常规。


谁说不是呢,小滋说,他也是这么跟领导汇报的。但领导顾忌对方的身份,坚持要扣小滋一个月奖金以体现院方处理的态度。


这不扯淡嘛,我说,没依据的处理有什么意义?今后每个病人到医院来都先查个血常规什么的,怕是有不少家长不答应啊。


就这么着吧,小滋说,反正下家也已经找好了,离职就是了,过去就可以独立带组,不用在这里继续穿小鞋。


前些天我发那篇文章的时候,还有某民营医院的资深专家评论说了:“如果体制内做的不好,体制外更不用想!”


我想,小滋应该没问题,总比呆着万念俱灰要好吧。他在体制内穿了那么多的小鞋都还能混得有声有色的,将来一定会更好。


人这一生总难免有那么一些黯淡的时光,也或许都曾让你感到万念俱灰,但那都是一时的。许多年以后你再回头想想,那些曾让你感到万念俱灰的事何尝不是一种经历,又何尝不是让你坚定前行的动力。时间能够冲淡一切,如今的事儿将来可能都不是事儿,没准一不留神都被你给忘了。


走了,小滋说。


再不济还可以跟我一起卖茶去呀,我笑着挥了挥手。


好啊,记下你这句话了。


小滋也笑了,说完就转身走了,望着身后挥了挥手。(供稿: 武夷随想茗茶;ID:Wuyi-Caprice-Tea)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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